尼泊尔归来:“地震一年,家园何在?”

当地时间2016年4月14日,在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民众在街头上演“朱砂大战”,为庆祝传统Sindoor Jatra节日,迎接尼泊尔新年和春天的到来。看起来,人们仿佛已经从一年前的地震灾害中恢复过来,生活一步步回归正常,也回归生气与欢乐。

“是的,我们的生活在一点点地变好。” Alex说。Alex今年26岁,刚刚在加德满都读完本科从大学毕业。商科背景的他正在从事旅游相关的行业。

2015年4月25日14时11分,尼泊尔发生8.1级地震。约100万所住宅和建筑物均在年地震中被损毁,近9000人遇难,22303人受伤。加德满都、巴德岗的多所古迹寺庙、佛塔完全崩塌,包括加萨满达庙、玛珠庙、迪路迦摩罕纳拉扬神庙等等。加德满都杜巴广场著名的哈努曼多卡宫(老皇宫)也部分坍塌,成为危险建筑。

“地震发生的时候, 我正骑着自行车带着我的母亲。当我们正准备在一个路口右拐的时候,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人们开始惊慌地四处逃窜。我亲眼看到在我身边的墙,一瞬间崩塌下来。”Shuvan回想起大地震的场景仍旧是心有余悸。

Shuvan一直生活在加德满都,刚联系上Shuvan我便感受到了他的热情与健谈。对他而言,这是一座古迹与现代建筑相混杂的迷人城市。“这里有一些令人叹为观止的遗迹, 也有使人惊骇的贫穷景象。”Shuvan告诉我,“加德满都的意思是‘方形的木屋子’。在杜巴广场那儿, 坐立着有1000年历史的旧房屋。而加德满都的一天就是从寺庙的祷告者晨起诵经和农民提着装满新鲜蔬菜水果的大篮子到当地菜市场售卖开始的。”

“我喜欢不同宗教之间的相互混合, 每个人和睦相处。这里也有许多为众印度神而装饰建成的小寺庙, 还有像舍利塔一样小的各种建筑。”

可惜如今,这个昔日的朝圣和旅游胜地已是伤痕累累。而这些古老而珍贵的建筑,何时能够重建,还能否被重建,成为了人们扼腕叹息之余最关心的问题。

“地震中建筑和古迹遭到的不同程度毁坏是太大的不幸。如今,它们正在被竭力重建中。对于政府而言,他们当然也希望这些重建可以进行的越快越好,因此也会对此制定政策来推进。”Alex说,“至于旅游业,据我所知,尼泊尔国家旅游局会在2016年开展多个旅游节,旅游机构也正在努力吸引游客,比如优化旅游行程,增加徒步项目,提高服务和住宿质量等等,期待来尼泊尔的游客数量会在近几年逐步恢复。”

然而,事实上,遭遇强震近9个月后,尼泊尔才正式启动延迟已久的重建工作。2016年1月16日,尼泊尔总理卡德加·普拉萨德·奥利正式公布了重建邦格马蒂(首都加德满都南部的一个古镇)的计划,标志着整个重建工作的启动。


据尼泊尔政府称,他们将陆续发放国际社会承诺捐助的约41亿美元赈灾物资给受灾的灾民们。但事实上,外国捐赠者承诺为地震重建提供的41亿美元资金,迄今为止也没多少抵达尼泊尔,因为在尼泊尔,要组建起这样一个新的国家机构,来处理灾后重建的各项业务,便需要花去好几个月的时间。

于是,2016年整个严冬,尼泊尔北部的村民们,就一直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度过。

“他们失去的一切, 都很难再拥有了。” Shuvan说。

Poudel是尼泊尔大地震的幸存者之一。他的一只眼瞎了,另一只眼也已半盲,正因为此,Poudel申请到了一间15平米的残障人士专属单间。这些金属板材房由救援团队在去年4月的强地震后建造起来。

从去年5月以来,这家人就未收到任何赈灾物资;一天里停电时间长达14小时,诸如煤气这样的日常生活物资也是捉襟见肘。“我们能够撑到今天简直就是个奇迹,”Poudel说。他开始厌倦了在金属板材临时房里的生活。但他感到很幸运,至少头上还有个屋顶。更多的情况是,绝大多数其他的幸存者都只能用防水帆布来搭建临时庇护所。


“这让我感到很痛心。”Alex说,“加德满都大部分受灾的穷人们现在聚居在Kholakharka村庄。我有时候也会去那个村庄看看,那里的庇护所和想象中的相比实在是糟糕太多了。”

“不幸的是,很多人的家园至今都还没有重建。我本以为在尼泊尔,每个人都会帮助住在这里、遭受灾害的人们。但事实上,这些援助并不是公平的。”Alex说,“如果你有亲戚朋友在国外,或者在政府工作,他们就能得到持续的帮助。但是如果你没有这些关系,你就得不到援助。因此,贫穷的家庭是很难从政府、NGO得到援助来重建家园的。”

“有一些人,他们就在那里死去。”

今年年初的时候,刚成立的尼泊尔重建局(Nepal Reconstruction Authority ,NRA)发起了一项公共宣传活动,并开始调派工程师前往地震灾区清点需要重建的房屋数量。与此同时,立法部门也颁布了一系列宪法修正案,以期安抚少数民族马德西族(Madhesi )的抗议者,这些人推动组织了边境封锁行动。重建局调研员来到了加德满都以东20英里处的乔塔拉镇(Chautara),计算了那里需要重建的房屋数量。

然而,Poudel仍怀疑近期能不能搬进永久住宅。“当他们回到加德满都,并决定公布住房重建款时,雨季就要来了,”他说,“我想恐怕秋天到来之前,重建工作不会开始。”

如今,雨季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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